【「唱」所慾言】好時光今何在 (Dove sono i bei momenti!)
這首詠嘆調來自莫札特《費加洛婚禮》的第四目。伯爵夫人悠悠吟唱著丈夫對自己的愛彷若不付存在，最後以及而高亢的聲音，和著樂團一起吶喊：「我要搶回他的新！ (Di cangia lin grato cor!) 」。 這樣的曲調與心緒，深深打動我。因為，這裡面似乎蘊藏著好身好深的愛與渴望，不是單純的憤怒而已。這股憤怒來自我用全心在愛，可是沒來由的確感到對方不領情。這種失落，在我跟小孩搶關照的時候體會過，在我感到被重要的人忽略的時候經歷過。雖然這和伯爵夫人的心境大相逕庭，可是某種程度上，又覺得有幾分相似。 聽著許多聲樂家如泣如訴的吟唱，我暗下決心，我也要唱唱看，縱然這首曲子對現在的我來說其實仍舊困難。 其實會選這首曲子，也是為了參加歌劇般的腳色甄選。那是發生在去年年底的事。那時候我其實覺得很辛苦，覺得承受了一個學期的高速旋轉與重壓，我迫不及待想要放鬆休息，想要讓整個人去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，想要生活可以有一些留白的空間。直到甄選的前三天，我都還沒打定要甄選的主意。事實上打從得知要甄選時，我就滿心掙扎，一來我想休息了，想先放下這個任務，另方面卻又覺得不甘，因為我很愛唱、很想唱、也很想多學多體驗。直到學長來鼓勵我。 說來有點有趣，但讓我下定決心孤注一擲的，正式他的一句話：「妳，怎麼可以不參加甄選？」，他問這話時帶著關切與期盼，並非責難，也沒有瞧不起。即使知道我唱不唱，對他絲毫沒有影響，但那一瞬間，我心裡竟然竄起「我不要讓我自己和他失望，我要抓住這個機會。」的念頭。 我只剩下三天，所以我很密集的展開練習。我練了兩首，另一手比較簡單也有許多人要甄選，而這一手和我較量的大多是比我資歷更深厚的研究生。在練習時，遇到最大的困難，是在很短時間內，要把許多母音發的清晰。我別無他法，只好反覆唸誦，照節奏念，低聲吟唱。在甄選當天，還是唱錯不少，但我努力在歌唱之間注入已經蘊藏好的情緒。 與其說那是激動地咆哮，更像是發自內心深處的吶喊：「我，真的很在乎！」。然而，我知道自己仍然做得不夠好，雖然我是真的沒被選上，但那不是我這麼說的主要原因。我會這麼說，是因為我只有三天可以預備，在身心如此孱弱的情況下，我就算盡了力，還是無法在心裡把情緒和演唱完美雕琢與融合。雖有未盡之處，但我並不感到遺憾，因為那是成長的過程，是蛻變的起始，而且我勇敢去唱了，我真的沒有讓我自己失望。 不過，這首曲子從此之後便在我腦中揮之不去，偶爾在聽到它，會萌生一股想哭的感覺，不僅是因為稍微了解這首曲子的背景知識，而是它陪我走過的，真的是一個有點不容易的過程。如風馳電掣般的練習，距離甄選還有一大段時間之前就因緊張的心跳加速，難免被得失心牽絆的機動…。然而聽著它，想哭的同時也為自己感到驕傲：那種明知很可能失敗仍願意試試看的勇氣，那種在各樣情緒中仍然不逃跑的堅定，那種盡力揮灑的熱情與真心，那種願意承認自己做的不夠好的謙卑。正是因為如此，這首曲子對我來說意義非凡。 我的主修老師聽到我參與甄選，也告訴我，這首曲子未來很可能也是我的曲目，只是現階段希望我不要唱太重，好把技術先打磨漂亮。我相信有朝一日，當我能在唱到它，會和現在的心境、表達都截然不同，期待聽見自己用更成熟的新制，更穩定的技術，唱出悠揚悅耳的美聲。